记得那时年纪小

今天是身体不舒服的日子，思维迟钝，坐在办公室，却什么事情也不想干。

本来约了朋友喝咖啡，也爽约了，跟她说，原谅我这个懒人吧。

上午写了一大堆字，但是因为思维迟钝的缘故，忘记保存，都丢了。

不想工作，还是尽量回忆一下，写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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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在上班的路上，想瑜了，就发短信给她：“等娇娇放假，你到上海来玩几天吧。”

她回的很快：“想我了？”

我说：“是啊，想你了。”

她很爽气：“那你等我一个月，孩子放假了，我就来。”

就这么说好了，握着手机，看那简单的几个字，心里温暖着，回忆如潮水般涌上来。

瑜是高中的校友兼好友。

我们的家并不在一个地方，我的家是一个林业局，与她的家所在的小城毗邻。那个时候初中毕业考高中，有两种选择，一个是留在家乡读书，另一个，就是去挤一座独木桥，报考这所省林业系统的重点中学，一般人看来，进了这所中学，一只脚已经踏入大学校门了。

我们家乡有三所初中，每年能挤上这座独木桥的不过十个，我和瑜，算是幸运。（兔子是自己那一届的独木桥上领跑者吧，呵呵）

最初上了学，也彼此不认识，因为不在一个班级。但是，我的朋友晔子跟她一个班，一直跟我说，班里有个叫瑜的女孩儿，很美丽。

有趣的是，她也是那样听别人描述我，所以，有那么一天，我们就在回校的火车上相遇了，她径直地走向我，介绍自己，然后问我的名字，爽朗的笑，说：“我猜一定是你！”

她明眸皓齿，嘴角有两粒浅浅的酒窝，长的特别像以前那部电影《红牡丹》里的主角姜黎黎，我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她。

就这样成了好朋友，下课的时候，会互相跑到对方的教室门口去喊人，在校园里拉着手散步和聊天，周末的时候约好了，坐同一列火车回家去。

高二的时候文理分科，都选了文科，所以分在了一个班，就更加的要好，因为都爱美，都不那么守纪律，所以常常会剪一样的，流行的头发，穿一样的漂亮的衣服，没事跑到照相馆拥在一起拍照片，每个人都能经常收到一大堆“不明信件”，惹得我们多愁善感的班主任老头老是忧心忡忡，若有所思地望着我们，那苦恼的样子看起来怪可怜的。

情窦初开的年纪，总有男生会来表示好感，可是知心的我们，都知道彼此的秘密。美丽的感情，并没有发生在那个校园里。

瑜的初恋，一开始就轰轰烈烈，惊天动地。

那是在她家乡的，一个打篮球的男孩子，高大俊朗，狂放不羁，那样的男孩，是做母亲的不能接受和容忍的。于是，跟电视剧里一样的情节每天都在发生着。

现在回想起来，其实全不关那男孩子的事，那是一个陷于焦虑中的，充满不安全感的母亲和青春期的女儿之间的战争。

战争的结果很惨烈，很伤，瑜在某一天，突然转学，最终也没有进入大学。母女的关系，曾经很长一段时间的冰封。（这是后话了）

在那段时间内，我一直陪着她，倾听那些初恋的甜蜜和苦恼，以及，那些因为爱情和母亲带来的伤痛。

那个时候的我们，其实太年轻，茫然而无助，只有彼此拥抱了取暖，友谊因此，有了更深刻的含义。

她平时是个爱笑爱闹的女孩子，也许只有我，看到过她垂泪的样子，暮春的夕阳下，我们感受的却是苍凉，那种青春的悲伤和绝望，到现在，不能忘。

所以，我曾经想，如果我将来有了女儿，我一定要去做女儿最好的朋友，我要用自己人生的智慧去帮助她，倾听她和理解她，我不会让自己的女儿茫然和孤独地去对抗青春期的困惑和疼痛。

我坚信如果母亲是智慧和温暖的，不是那样激烈和苛刻的，也许很多女儿的人生，会完全的不同。

男孩子后来上了长沙体育学院，中间休假的时候，我曾经陪她去见过他，为了避开老师和她的母亲的监视，我去跟班主任请假说生病了，她要送我回家。他们的约会，在那列深夜开往我家里的火车上。

现在回想起来，仍然是那么美好的，纯真的场景，娇小的她被高大的他拥在怀里，一路默默无语，火车轰隆隆地向前开着，好像没有尽头，是初夏的时分，野花的香气从敞开的车窗飘进来，是爱情的味道。

像莫文蔚歌里唱的那样——回忆里爱情的香气。

就这样纠结着，伤痛着，被师长们职责着，爱情的苦与甜，学业的重负，就那么压着。

在高三的时候，她终于在妈妈的命令下转学了，回到了家乡。我们就这样分别。

然后是紧张的学业，然后我上了大学，临走的时候去她家里，与她告别，大家都微笑着，不伤感，但有些恍惚。

就那样各奔东西。

有十几年的时光，彼此没有音信，似乎在忙碌的生活中也不曾深刻地想起过。有时翻开泛黄的相册，看见年轻的我们，亲密地拥抱在一起对着镜头微笑，会跟陶说：“看，这是我高中的好朋友，漂亮吧？”

问他的时候，总是骄傲的口气，好像瑜这时候会看着我的神情笑。

是前年，我高中的同桌，终于在偶然的机会联系到了她，知道她居然在北京，居然和他在北京同一个小区住了十年而没有遇到，大惊诧，又知道她是我的好友，迅速里让我们联系上了。

终于在电话里听到彼此的声音，她还是那样爽朗的笑，没有变，她也奇怪地问我：“你为什么说话的声音还是像个孩子？一点也没有变老”

我说那也许我的容颜老了呀，所以保留了声音的年轻。

就这样偶尔通过电话联系着，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触，那么多的岁月都过去了，人生已截然不同，不知道交点在哪里。

同桌跟我说，她过得很好，在家做太太呢，有个可爱任性的女儿，一个能干多金的老公。

我们之间拥有的，只是回忆了吧？我曾经这样想。

去年，同桌张罗着毕业十八年的聚会， 我们在北京相聚。她开着悍马吉普车来接我，样子帅气又年轻。

那一个星期，住在她家里，扬扬和她的女儿娇娇成了好朋友，她的家在市区的一座高级公寓内，有300多平米，两个孩子常楼上楼下地捉迷藏。

那几天常常深夜的时候促膝谈心，知道了她后来的故事，没有考上大学，然后就参加了工作，在哈尔滨。母亲的决绝仍让不能阻止她的爱情，她去了长沙，奔赴那个男孩。然后，在一起生活了半年后，分手，回家。认识了现在的老公，婆婆和母亲是朋友，他们很快就结婚了，一起来北京，打拼下了现在的家业。

见过她老公，高而瘦，不善言。

我说，你妈妈看到你现在的生活，是不是特别高兴？觉得自己很正确。她笑着说：“那是，她一直特骄傲，觉得我应该感谢她。”

我说起那次掩护她和男孩约会的事情，她又笑，说自己都快忘记了，然后就马上电话过去给他：“喂，还记得谁谁谁吧，我的好朋友，她说高中时掩护我们约会来着，我都差点忘记了。”

不知道电话那边在说什么，她笑得很坦然。青春的伤痛终于化成了今天的一份从容，不能放下的一切，终于是放下了。

同学聚会在一起，她又恢复了从前的样子，爱大笑，爱闹，听到音乐就跑到台上去跳舞，没事就逗逗自己曾经木讷的同桌，在别人嘲笑他的时候维护他，她很能喝酒，也学会了吸烟。

她活得红尘，实在，寂寞就真寂寞，热闹就真热闹，我在这样的场合，内心永远多愁善感，在欢笑里永远觉得盛宴将散，感慨那些错过的时光，常常会惆怅，想哭。

可我们的脸上都不动声色，谁也不知道谁经历了多少风霜。

聚会结束，我们各自回到各自的生活里。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友谊变成了一种意味深长的情感，一切尘埃落定，知道那个人在那里，知道她惦记着你，你也惦记着她，就一切已经足够了，所以，也不会如少年时那样恨不得天天缠在一起，可是，知道你想她了，她就会一样想你。这种感情是秋天的果实了，可以成熟真切地让你捧在手心里。

这该是多么的好！

让我等待一月的约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