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告诉你

  文/末日

     May_
     等你看到这篇文的时候已经是五月了。那时校园里穿夏季校服的人也多了起来，但更多的是在自己的T恤上套一件校服外套，男生敞着领子有意无意地露出里面的烫金Nike商标，女生则想尽办法掩饰一个冬天内由于营养过剩而粗了一圈的手臂。
     那时如果最小说如期上市，没有大雪阻塞运输的意外。那么，是在这样逐渐褪去腐朽外衣的世界里的，第十九天。
     抱歉，迟到了十九天。

     Unbated_
     眼下，是节地理课。我的书被隔壁班一个不认识的女生借走了，大概是忘记了，还没有还我。我歪着头听了会儿，似乎是在讲关于农业的内容。又随手翻了一下地理图册，趴在了桌上。
     地理老师据说是我们学校最受欢迎的男老师，可惜他已经有了老婆。她们说起她，是有男人味的那种，身上还有淡淡的烟草味。我倒觉得不置可否。

     刚刚结束一场头疼的化学考试，最后一道选择题本来是对的，却在最后几秒钟的时候改掉了。老师喊了好几声收卷，却迟迟没有人停笔，窃窃私语反而愈演愈烈。可以清楚地听见前面的女生问“最后一道题选什么”，能上能马上就有人回答说A。我抿紧了嘴唇犹豫着拿起了修正带，那个罅隙间，我听到和我同桌隔着一条走廊的那个男生问我的同桌填空题的答案，我一边用力地涂掉最后一道题，一边想，如果我和我同桌调一下位置，他是不是就会问我了呢。
     那个男生，你叫他赤兔马。

     接下去几天还有不间断的英语考试、语文考试、数学测验。它们唯一的相同点就是：让我心虚得很。
     进入高中以后，学习和成绩都变得累赘起来。对于住校生活，也逐渐累积起厚厚的不情愿。毕竟住在同一间狭小的寝室里，任何秘密都无法藏匿。它们被一些毫不相干的人或无意或有意地看见，它们被一些毫不在意的人在当做无聊的消遣提起。无法避免的，无奈的，暴露在滚烫的阳光之下。
     我开始有些明白你当初为什么不选择这所学校。但是那个时候，我只是想着逃离。
     这些也许你早就明白。但是有些彼此心领神会的事，在说与不说之间，终究会疏离陌生起来，到最后只是简化了一句需要电话线连接的“是么”。

     现在我只想告诉你，让你听见。
     至少眼下，我的呼喊在我的胸膛来回反复，在总有一天的微弱至熄灭之前，这样的灼灼其华。

     Sorrow_
     我想我越来越经不得悲伤。
     会因为别人的一个误解，或者父母的一句责备，在他们转身的下一秒迅速下泪来。经常而反复的。就像不断搓揉的一张纸，上面印着深深浅浅的沟壑，却依旧柔软着不会轻易断裂。

     新年后的有段时间，过得非常的不顺。
     假期里和同学去唱卡拉OK，回校后不知谁告的密，总之被班主任知道了。原本只是同学庆祝生日的聚会，却因为这出，变成了违反校纪校规的严重问题。在一对一的单独谈话中，老师口气和缓地一句带过KTV的问题，接下来就开始碎烦学习问题。她说你最近怎么状态这么差。她说你看你的英语成绩。她说期末考试快到了你知不知道。她说怎么每件事都有你的份。我那时候低着头，只是在一两个瞬间对上她的眼。心虚的是她说的都是事实，与此同时存在的不甘是“不需要你来告诉我”。
     那件事的最后以每人1000字的检讨书作为了结。
     然而这不是我那学期第一次写检讨书，更早之前还有一次。因为晚自修讲话聊天的问题，不止一次地被老师捉住把柄。这样反复两次，因为屡次被批评，就和同桌一起被罚在最后一排坐一个月。
     那时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抵触，只是觉得有些对不起自己从小学起保持的乖学生的形象。但那样小小的顾虑也在发现最后一排看小说、考试作弊更加便利等优点后越来越小，拳头大的心脏根本没有它们占据的地方。其中考试的超常发挥让我心安理得地继续着上半学期的心不在焉，甚至更加散漫。然而这之后，就是元旦回来以KTV事件引出的一系列恶果。
     这些我都没有告诉你。即使有所提及也只是以玩笑的语气“哎呀哎呀，我们班主任哦很傻逼嘞”草草带过。

     还有一个重要的背景是，那段时间的考试，我拿回家的都是以6字开头的成绩。

     Heaven&Hell_
     我也不止一次想打电话给你，向你倾诉。然而电话里却怎么也说不出这些。我可以照旧在历史课上看小说，自修课上和同桌聊天。然而另一边，面对这样的成绩，以及父母失望的目光，着急却无计可旋。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我想告诉你，我的彷徨我的无奈我的忧伤我的焦虑我的迷惘我的无助我的失落我对自己这样地讨厌和不知所措。还有我的开心我的激动我的欢乐我的笑容我的喜欢我的丑事我周围一切微小而美好的事。不管你懂不懂，我只想告诉你。

     我想告诉你我最近在看的日剧是《人生》。讲的是一个胆怯的高中女生被周围那些所谓的朋友欺负，最后振作起来反抗。
     我想告诉你我最近在听的歌是Backstreet Boy的《Unsuspecting Sunday Afternoon》。他们唱“I miss your face like the sun was in my eyes.And now I'm running blind"。
     我想告诉你最近又换了一次座位，这次的同桌是一个好脾气的，认真的女生。在她的影响下，我现在上课看小说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我想告诉你我现在开始喜欢吃蛋挞。寒假里去很久没去的KFC，忽然发现涨价涨得好厉害。
     我想告诉你我现在礼拜四定期失眠，其他几天也要在破床上滚一个多小时才能睡着。
     我想告诉你我现在正在努力攒钱想买一个Ipod Touch,但是不曾是从过去的经验还是当前的形势来看，仍然停留在“遥远的理想”的初级阶段。

     以上这些，似乎可以论证“我最近过得还算滋润”。
     然而我并不想用一句简简单单的“我最近过的还不错”来概括。

     RMB_
     还记得有段时间，两个人同时遇上了财政危机。每天从书包的角落裤带缝隙抽屉底层掏出所剩不多的钱，一边想着攒钱买包包买手表先是CAISO后来又说SWACH，还说要去钱柜K一个通宵吃雷迪森吃哈根达斯挥霍一把，一边却仍然在放学后花在一包薯片或者两只可爱多之上。
     以“等我们有钱了……”为格式的句子，那时候我们随口就忍气吞声说出一长串。

     我还记得就在那样的背景之下，你的生日我送给你一只蓝色的阿迪达斯的斜包，我的生日你送我一只蓝色的CASIO手表。
     于是第二年，我们都想不出拿什么更好的礼物送给对方。

     我指着百货大楼橱窗上的一排鞋子，拉着你开玩笑说“等我有钱了，我全部买来送你”。

     而我现在，钱包的确比以前鼓了这么一点点，却也经常会出现打开找不到一个子儿的窘迫情形。所以离“有钱了”还很遥远。
     而我知道那句“我全部买来送给你”不是等我有钱了就能实现的承诺。

     Out of order_
     你说矫情不是你的路线。
     我还是希望你能撑着在呕吐之前，把这篇将矫情进行到底的文章看完。

     Only_
     我到现在还记得你已经暂停使用的博客里曾经写过的一句话。大意是，“终究会有一天，你的手会挽着另外一个人的手。而站在我身边也不再是你。”那句话你是对别人说的。
     彼时的我只是觉得你写的伤感，并没有想到一语成谶。
     此时的我只是淡淡地想我们还是逃脱不了自然的规律。

     我现在的友，她很可爱，也很直爽。她会抱着我的脖子说“小XX，我爱死你了！”但是下一秒，她也会赌气地瞪着我幽幽地说，“小XX，我最讨厌你！”并且她无师自通的继续了你欺压我的光荣使命。
     或许某一天，我挽着我的现在友与你和你现在的友在街上遇见。那时我们就可以对着彼此现在的友说起对方以前的丑事，或者听着她们说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关于对方的故事。笑得直不起腰。
     彼时我们便能够微笑着明白和接受：我们以为不会减弱的情愫，最后终以卑微的姿态慢慢消失于我们的视线，直到我们的生命，再也不需要记忆来承载。

     Molly&Mori_
     语文书上的某篇古文里说，“惟”有思念的意思。
     那么“惟一的你”，也许说这句话的人想表达的真正含义是，想念独一无二的你。
     我在很多寂静的夜晚，无法入眠。在周围整齐而柔软的鼻息声中，无法停止的“想念”你，想念我们拥有的“独一无二”的事，想念很久没有见面也许痘痘更加肆虐的“你”。

     Imiss your face like the sun was in my eyes.And now I'm running blind.

     我找到一张你很久以前给我的生日贺卡。封面上印着很俗气的生日蛋糕，外面套着的塑料薄膜上还贴着2元的标签。现在绝对送不出手的那种贺卡。
     你在里面写着一句傻里傻气的“Nothing last forever except my love.哈，你又老了一岁。”那个时候我们还停留在单纯的相信永远的年纪。
     之后又过了许多年。现在的我站在你看不见的遥远空间里，就像以往的每一次，只是无法挽过你的手说：
     “生日快乐，M”。

     它们在光线的无数次反射后抵达你的眼。